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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小筑

笔随心走,今儿固执,明儿洒脱,且笑且过;人随兴至,朝入山水,夜梦平川,且歌且行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那 双 眼  

2011-05-02 18:59:02|  分类: 前尘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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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日子已经成为了过去,还有很多日子还会成为过去。在说长实在不短,说短也实在不长的10年教师生涯中,确实是留下些或深或浅的印记的——

记忆中那双眼如此清晰:又大又黑,却空洞缥缈,无声无息。这是男生C 的双眼,时隔6年,我依然挥之不去。我想应该勇敢地面对它们,也许这会令我经受凤凰涅PAN般的痛楚,但也会促使我对“教育”进行深思,使我离“教育”的真谛更近一点。

参加工作的第三年,男生C 成了我的学生。他长相俊俏,尤其是那双眼,又大又黑,眼珠子滴溜溜的,透着机灵。遗憾的是,他入学以来始终语文8分,数学18.5分,也从不参加校、班的活动,爱好与擅长上课逗引同学,课外唆使人。尽管如此,我仍以初来乍到的豪情与柔情关注他、包容他,甚至是偏爱他。然而,我的付出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:家庭访问总是扑空,联系手册被扔一旁,同桌成了他的逗引首选,提问是他沉默的试金石,手把手的教学更成了他吹嘘的资本……我不由惊疑:是否在别的老师成功的案例里,那些学生的心只是扇虚掩的门,分分秒秒期待着开启者,而他的心尽管幼小却天生是石头做的,并加了把生锈的无法开启的锁?那是段阴暗的、受尽打击的日子,只是我还苦苦地坚持着自己的信念:是花总有开放的一天,用心浇灌,总能听见花开的声音!直到——

一个星期六的午后,我突然听到一阵高喊声:“***,你的老公来了!***,你的老公来了!”我惊诧不已,慌乱中看到几个同样慌乱的小小身影在后面空楼内闪过。静寂几秒后,一个声音再次叫嚣:“***,你的老公来了!***,你的老公来了!”这不正是男生C 的声音吗?有些尖细,甚至是清脆的,却如此肆无忌惮。我看清了,他骑在矮墙上,正如公鸡般引吭高歌。我的脸涨红得快要爆炸了,而他只是扫了我一眼,倏地跳下墙,掸掸尘土,走了。他狠狠地将我少女的羞涩扯破,将我为师的尊严踏在脚下,挑衅、嘲弄、漠视……充满了整幢空房。真不敢相信,这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作为,那一刻,他是否被恶魔附了身?!

    我哭了……几个老教师说,教的年头多了,就不会再哭了。虽然只是小孩,可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。能教化成功的毕竟是少数,要不原来的任教者就不会把这班丢给你了,要不就该满地都是特级教师了。别理他,看都不要看他,他终归是教不好的。这些话,成了当时的我的金科玉律,当我也试着这样想的时候,我竟感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。也许是这件事同样强烈震撼了其他学生的心,也许是他们确实被校园生活、学习所吸引,总之,男生 C成了孤家寡人。同学们不再看他、听他,我也硬起心肠不理他,他真地被孤立了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趴在桌上睡觉成了他在校的主题,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的眼珠子不再滴溜溜地转,偶尔瞟我一眼,目光空洞,轻飘飘的,仿佛总也捉不住。我以为我真地可以做到不再理他,可我分明心痛了,我没有听到花开的声音,可这朵花就快要谢了……

6年了,这双眼总也挥不去,我想把它如嘴角的饭粒般掸掉,可它长成了一颗痣,嵌进肉里了,碍着我的颜面。我真地很后悔,我没有把自己的信念实践到底,我不知男生C 现在哪里干什么,现在他会用怎样的目光看我;可我也真地很困惑,很无助,我想假如时光倒回,一切可以重来,我又该又能如何演绎“教育”?

“教育”是什么?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是“教育就是将学校里所学的知识忘光后剩下的那点东西”,今天,我想说“教育就是当她(他)不再是你的学生时看你的那双眼”,为了日后能坦然面对那一双双眼,今天,我们必须鞭策自己,一定要坚持自己的信念:是花总有开放的一天,用心浇灌,总能听到花开的声音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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