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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小筑

笔随心走,今儿固执,明儿洒脱,且笑且过;人随兴至,朝入山水,夜梦平川,且歌且行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安得方盆栽幽植  

2014-06-13 16:50:29|  分类: 边走边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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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梅雨季了。早上,忽然发现阳台上的茉莉要开花了。细细的枝头顶端,几片柔嫩的绿叶裹促中,冒出了几个翠绿的芽苞。这是去年冬天扦插的植株,儿子从枯死的老茉莉上剪下的。没想到插活了,要开花了。真是惊喜。儿子讨功似地说:“哈哈,是不是全靠我啊。”

得来这株茉莉,是要感谢儿子。因为他也喜欢茉莉,不愿接受那棵老茉莉枯死的事实,要用自己的不舍创造奇迹。他说:“等着吧,一定会活的。”我忘不了他说这话时丰富的表情。真的成了。真好。

于是也想起那棵枯死的老茉莉和送我茉莉的老田伯。

那一年,工作机构搬到一个叫南岙的地方。大门对面有个山塘,山塘上面是座小山,种满竹子,山坳里还有一座庙。沿着山塘边的小路往里走,是县农林局的苗圃。再往里走,是盘山的休闲道。办公场所是临时租的民房,我们几个也是从各个单位临时抽调在一起,因为某种需要。那时我们觉得像在景区办公一样,远离县城的喧嚣,静静地干好工作。工作之余,还能去山林散散步。一段挺好的时光。

其中有个姓田的阿伯,再过一年就可退休了。个子矮矮的,脸黑黑的,经常穿一套军绿的衣服。平时不大说笑。他喜欢钓鱼。那个山塘小小的,水浅浅的,大概因为环境好,一年四季总有钓鱼人。每天午饭后,另两位同事拉开办公室里的沙发床午睡了,他就去钓鱼。我中午一般都回家,有时来上班时,刚好看到他举着钓竿,穿着高筒的雨靴走上来,小盆里总有几条鱼。

后来我知道,原来他还喜欢种花。

他们的办公室对着一楼楼梯,我们的办公室在三楼。有一次走到楼梯,我闻到香味,很清爽的、能感到绿意的。说不清,反正是一种很好闻的香味,让我不知不觉使劲深呼吸。原来是他们办公室多了一盆茉莉!一个很大的青花瓷盆,一棵茉莉枝干斜逸,叶子绿得发亮,朵朵白花,缀满枝头。满室清香,消融了平日里的烟味。原来是老田伯搬来的。

    我还以为是他买的。他说是自己种的,好几年了。没处放了,才搬来的。

他说他工作以后,不知怎么就喜欢上种花了。但他老婆不喜欢,一直不喜欢。家里连一盆都不让放。他就在单位种。办公室里能摆的地方都摆上。有一回在路上看到一个卖花盆的,他一时没忍住,全买下了。各种样子、大小六十多个。那时,他们单位有个后院,他就都摆在那了。他说,种的都是平头百姓类的花草,只要长得精神,就好。谁跟他要,他都乐意给。分株的采种子的,送整盆的,都行。他说自己种的,没花本钱,能让别人喜欢,有个好去处,好事。

他被抽调过来后,只能星期天回去看他的花草了。花草们倒也像独立了的孩子,长得依旧好。后来,单位统一搬进了行政中心,没有后院了。同事们知道他反正也没地方摆,就每人几盆搬回家去了。就当单位福利了。他自己也搬了两盆过来,一盆茉莉,一盆石榴。

我喊叫:“老田伯,侬勿大好哦,咋勿早眼话啦。早晓得的话,阿拉也好去搬几盆啊!”他一下子就脸红了,站起来,坐下去;坐下去,站起来,很难为情似地说:“也勿一定人人统欢喜,像阿拉老银,打死其也勿欢喜。再讲也勿值铜年,勿好意思自家做广告一样。”我嘴巴瘪瘪,很失望。他爽快地说:“侬真欢喜的话,这两盆搬去好嘞。”

这么好!我一下班马上就往家搬。也不顾他们办公室里另两位同事的羡慕嫉妒恨了。电动车还算争气,踏板上刚好放下那么大一个盆。那盆石榴,搬回家没多久,就长了蚜虫,死了。没看到老田伯说的重瓣的花,也没吃到他说的不酸的大个的果。种花,是艺术,也需要技术。不是说喜欢就能种得好了。

幸亏茉莉花长得还不错。我牢牢记住老田伯的叮嘱,给它晒太阳,花期一天浇三次水,及时修剪黄叶和落花后留的蒂。立冬后就搬进家里,别冻着它。一年后,老田伯退休了。虽然同在一个岛城,却一直没遇到过。他教的方法我一直记着,照做着。茉莉枝繁叶茂,花香宜人。儿子也由衷地喜欢上它,经常把他心爱的鹦鹉从笼子里放到茉莉上。鹦鹉不知道逃走,只跳来跳去,傻乎乎地伸长脖子去啄花。逗得我们哈哈大笑。

去年立冬后,我又把茉莉搬进了家。却发现它落叶厉害。枝干也变得干枯、灰暗。儿子说它已经喝不下水了,要枯死了。我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逻辑。让我难过的是,我最后还是把它种死了。儿子要我买个新花盆,又去奶奶家拿来泥土。他剪下一根看起来还算有点生机的枝条,用他刚学到的知识,小心翼翼地插下枝条,连同他的祝愿和希望……

新生的茉莉要开花了。我找出老茉莉的照片,照片上那繁茂的花似乎要透过电脑屏幕散发出清香来。“虽无艳态惊群目,幸有清香压九秋。应是仙娥宴归去,醉来掉下玉搔头。”好生动形象!

扬州名曲《茉莉花》里唱道:“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,芬芳美丽满枝桠,又香又白人人夸……”小时候,家门口有个广播,广播里经常播放这首歌。说起来,对茉莉早就情愫暗生的了。只是我们小时候,大人们都在为生计奔波,顾不上花花草草们的。

但凡我有一份闲暇,用来收集一路上的点点滴滴,一个些微交集的人,一抹花香,一痕绿意,一个不自觉的笑……敞开胸怀,感受它们;嘴角轻扬,常怀感恩……

安得方盆栽幽植 - 小昕 - 一心小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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