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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小筑

笔随心走,今儿固执,明儿洒脱,且笑且过;人随兴至,朝入山水,夜梦平川,且歌且行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收武师傅  

2015-01-07 14:07:22|  分类: 凡人俗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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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题目说的不是要“回收”姓武的师傅,是我对一个姓武的做废品回收的人的称呼。

周六午饭后,我在厨房里洗碗。楼下有人喊“收硬板纸——”,我家的硬板纸之类的可回收物平时都放在车库里(车库里没有汽车,只有杂物)因为我觉得去扔掉还要特地走一段路到垃圾桶去,不如顺便放在车库里,反正每天上班都要去车库里开我的两轮宝马的。车库正到了被放得即将没有我的宝马立足之地的时候,这个“收硬板纸”来得真是时候。于是我喊“等一下哦,我下来。”

来到楼下,却不见人。奇怪,没听到我喊声,走了?我从楼里走廊一边的小门进去,拉起朝南的卷帘门,赫然发现那人就在门外。不等我开口,他有点不好意思似地说:“以前收过你家的硬纸板,我就来这等了。”“你记得这么牢啊。”不由地打量起来:瘦小、黝黑、五十左右的样子,蓝色的衣服,发白发硬,却很干净。我突然想起来,他好像姓武,是安徽人。“哦,你是武师傅?”我试探一下。“你也记得这么牢啊。”他满脸笑容。哦,真是他,上次还和他聊过天,因为我二姐夫也姓武,还是他老乡,我就有了印象。

硬纸板们放得很乱,武师傅要把它们叠起来,捆绑好,才可以打秤和装车。手头忙活着,一边和他聊起来。

原来他有2个女儿、一个儿子。两个女儿大,都已成家。大女儿跟女婿去广州打工了,孩子在家乡市区上寄宿学校。他说:“老师管得可严可好了,小孩学习好。”“寄宿学校很贵吧。” “贵。”他手不停活,抬头看着我,说:“没办法啊,挣钱就是为了给孩子上学,不上学就没出路,以后就和我们一样东跑西跑去打工。我儿子小学读完就考进市里的学校,一直在市里读。我们啥也不管,只供他钱。”他的普通话很准,差不多没了家乡口音,说话意思也很清楚。“市里的学校”就像我们这儿的舟山中学,全县只有20多人考进去。“你儿子真厉害。”我由衷地。“我们只供钱,啥也不管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好像是为了强调他儿子很厉害。“我们一直在外面挣钱,也管不着啊。”好像为自己辩解似的,他又嘟囔了一句。“我儿子说,分数越高考进的学校,钱越少。我儿子读科技大学,每年只要4000元,再加生活费。”儿子显然是他的安慰和骄傲,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,看着远处,好像能看到他儿子似的:“去年底上海的**公司叫他以后去工作,我儿子说还有一年,再看看。明年我们就不用供他钱了。”他直起腰,拎了下捆绑好的硬纸板,看看捆住没。

“那你们可以轻松了。”我由衷地。

“这儿菜真贵。我们家乡10元钱够一天的,这儿要30元。”他换了个话题。我看到他三轮车头上篮子里放着一把芹菜,叶子有点黄。“以前我们自己在房子旁边种点菜,现在我老婆在船厂打工,路很远,来不及了。”“船厂工资还好吧?”“4000多一个月,星期天不休息,可以挣到46004700。我把二女儿女婿都叫来了,都在船厂打工。他们在外面,挣不到钱的。”“收入很高啊,比我工资高多了。”我惊叹。“苦是苦的,不苦挣不到钱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
我儿子上小学时连续订过几年《创新作文》《奇趣故事》,上初中了就不会再去看了。我不忍心把它们当废纸卖掉,一直想送给合适的人。于是问他周围有没有读小学的孩子。他说有。原来他二女儿有个女儿(外孙女),上三年级了,跟他们住在一起。他女儿女婿自己租了离船厂近点的房子,他们夫妻俩租的房离学校近点,孩子就跟他们住了。“我租两间房,一间给孩子住,不能影响孩子的学习。”他的目光硬硬的。我说把这些书送给她看。他满脸笑容,连声说“好,谢谢”,还说书是不会过时的,只要肯看,书都是好的。

他把硬纸板、报纸们分类捆起来,把油瓶之类的装进蛇皮袋。我说你随便称一下就行,我存这些东西,也不是专门为卖钱的。他说:“那不行的,称了就要称好的。” 

有好几户人家也过来叫他上门去收硬纸板。他一一问了几号楼,说记住了,一会就过去。

后来,我看到他的三轮车装得满满的,驶出小区去。

我想找些词来形容他,比如用心,比如刻苦,比如……但又觉得其实再多的词也毫无意义,不如尊重和善待来的有意义。比如请不要叫他“喂,收硬板纸的”,请叫他“武师傅”。

回收武师傅 - 小昕 - 一心小筑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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