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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小筑

笔随心走,今儿固执,明儿洒脱,且笑且过;人随兴至,朝入山水,夜梦平川,且歌且行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后背山的松涛  

2016-11-04 15:59:52|  分类: 前尘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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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背山的松涛

 

松鼠蹿高落低一阵,拣一条松针浓密的枝条坐下来,捧起松果,剥松子……松子应该是属于松鼠的,这样的画面在我的头脑中是经典。不过现在松子也是人们的休闲食品.,据说它富含脂肪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等,久食健身心,润皮肤。我们叫妈妈磕松子,她却说:“松子葛东西,老早阿拉一酒埕一酒埕,统无人吃。”其实她是舍不得吃我们买来的松子,她说:“噶毛一小包,要卖多少松球啊?”

松茅做引火柴,松球卖给人家生炉子,松枝大灶烧,烧出来的饭都带松香。这样的日子远去了,相信以后也不需要重演,但那犹如松树皮般粗糙、坚韧的日子,在岁月的长路上刻下深深的轱辘印——

我家东面有座山,山中间劈出一条路。据说沿路进去,深山里有备战粮仓库。粮食要经常倒换,于是出现了我们经常看到的情景:天气晴好的夏天(刚过梅雨季)或者冬天(秋收以后),三五辆军绿色的卡车排成一排,轰隆隆地开进去,开出来,装着满车的麻包,进去的是新粮,出来的是陈粮,一年几次地倒换着。大人顾自忙着,孩子的目光却总被车子牵进牵出——那深山里藏着多少秘密?但好奇只是天边的云,转瞬就被吹散了;那条被卡车压出的路(备战粮仓库路),却实实在在——轮子压过的地方严严实实平平整整,而外侧和中间却杂草从生,无从下脚。

我跟着妈妈去后背山砍柴,走的就是那条备战粮仓库路。

那被劈开的山,朝东北面的,村里人叫它“后背山”,因为平时看不到;平时只能看到朝西南的面,就像一个人,站在你的面前,你看不到他的后背。沿着那条路走20多分钟,再朝右拐,沿着一条似有若无的小路走,就拐上了朝东北的山头了。

山头都是分给各个村的,后背山的山脚下有道弯,是西沙渔业队,渔业队里的人家都相对富裕,一般烧煤、生煤炉子,属于他们的山头就疏于管理,虽然有管山的人,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碰到了也睁只眼闭只眼,好话讲讲也就过去了,不像朝北的山头是属于小山村的,管山的一天三遍地巡查,那可真是防贼一样地防偷砍柴火的,一经发现,六亲不认,没收,充公。

所以到后背山打柴是不二的选择。

似有若无的小路,往右一拐,小腿隐没在荒草中,走啊走,往前,往上,往前,往上,按这样的大方向走,在地图上画出来的话,就有点像蛋糕上最后挤上去的奶酪,一条条,扭呀扭。走,走,听到潮声了,哗哗,啪啪;又有松涛阵阵如闷雷滚动,那就是到地方了。

妈妈叫我自己找个相对干净的地空地呆着,有山石可坐更好,但一定要注意黑壮的蚂蚁,千万别让它们钻进裤管里去,否则,咬起人来,有得苦吃了。我的任务是警戒,像王二小一样地放哨,要是发现巡山的,要及时告诉妈妈。

山脚下是著名的大黄鱼的故乡——岱衢洋,涛声哗哗——哗哗——啪——拍打着礁石,欲冲上山来,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过来,松树都响应着,沙沙——沙沙——呼呼,此起彼伏,它们并不会因为有人聆听还是没人聆听而改变声响和节奏,受影响的是人的心。我的心一阵紧一阵松,既怕这声响,又暗暗感谢这声响淹没了妈妈砍柴的声音,而不被人发现。那种时刻,我们母女之间是没有言语的,妈妈弯着腰,砍柴火。硬的毛栗刺,要时刻堤防被刺到,却是很好的燃料,因为它有着木质的茎;柔软的茅草,一蓬火就烧没了,却是很好的“引火柴”,点火缺不了它;最好的是松枝,送到灶肚里,三五小根架起来,火旺旺的,香香的,人还可以离身,去干别的事。但妈妈从来不砍青松枝,一是因为重,二是因为怕砍青枝伤了树,妈妈的怜悯心是那样的微而具体。捡黄枝是最好的获取,落在地上的,或者还残留树上的,用镰刀轻轻一勾,就掉下来了。

生活是最好的教科书。看着妈妈忙碌的样子,我自然不能闲呆着。既然要四处望哨,也便顺手干点活。我的活就是捡松果、掳松茅。松果老了掉落地上,一个一个鳞片都展开了,宝塔似的。我拿个编织袋,一寸地一寸地寻过去,往往一回头,离妈妈已经有些远了,就赶紧转个方向再寻回来,来来回回几趟,往往一袋子也差不多满了。松茅是掉落的松针,一把一把拢起来,要小心它们尖尖的针刺痛小手,但稍微刺痛一点,自己“呼呼”吹几下,就算疗伤了,不会大惊小怪。等妈妈砍够一担柴火,我捡的松果和松茅也差不多有2袋了。

每年的梅雨季前和过年前,是我们集中砍柴的日子,因为漫长的雨季需要储备,而过年了,再穷苦的人家总也要歇几天。砍回来的柴,经分拣后,按类存放。妈妈把最软的柴和整理后的松枝扎成一小捆一小捆送到外婆家,因为外婆眼睛看不见,有刺的柴会伤手的。松果在院子里晒,蹦出来厚厚一地的松子,就像妈妈说的那样,用酒埕装起来,给我们解馋。可是松子那么小,虽然炒了后,很香,能吃到完整的仁,却是很难得的。松果大部分卖给了生煤炉子的人家。生活困顿而有序。

记忆中,随妈妈上山砍柴最多的是我,据说,是因为我特别机警,捡松果也特别快。有几次,我确实发现了管山人员,及时告诉了妈妈,躲避了被没收充公的悲惨结局。我应该可以小小地得意一下。可事实上,我只想能痛痛快快地哭出来,我的小小的心脏负担不了那么多重压。光是那山林里诡异的气氛和松涛声,就够我的小心脏失常了。可我还要装得很勇敢,什么都不怕的样子,不怕松涛声,不怕黑蚂蚁,不怕蛇,不怕无法言喻的神灵,不怕陌生人,当妈妈问我“好伐”的时候,我总是迅速点头说“好哦”。

可是有一次,我没有很好地掩藏我的孩童的天性,被下山路上的潘桑(胡颓子)引出了馋虫,而招致了沉重的打击。从后背山出来,走进了小山村的山头,妈妈已经累得满头大汗,可是不敢休息。如果被小山村管山人发现,一定会被认为是从他们的山头砍的而被没收,如果那样,即使我们浑身是嘴,也说不清楚。可是偏偏崖边一从潘桑扯住了我的脚步,又累又渴神经又紧张的小人,是多么渴望能嚼上几棵红艳艳的潘桑,又酸又甜又多汁,简直是人间美味啊。终于,妈妈放下担子,为我去采摘。我的馋虫喂饱了,可是在马上要走到下面备战粮仓库路的时候,从一侧的大松树背后,闪出一个人,正是小山村管山的。那是一个阴沉的人,个子不高,满脸黧黑,据说练过武功,胳膊上的肉把外衣撑得满满的。那人瞪了妈妈一眼,一声不吭。妈妈满脸通红,加紧了脚步往家赶。总以为柴都挑进了院子,总没事了吧,没想到,妈妈刚放下担子,那人就一弯腰,挑了就往外走。

我们都木木地楞着,说不出一句话。我的内心一万只蚂蚁乱爬,要不是我嘴馋,怎么会碰到那人(鬼)呢?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妈妈轻轻抚了抚我的头,叹了口气,拎起水桶,浇菜去了……

每次回妈妈家,总会抬头望望东面那座山。如今,山还是那座山,而备战粮仓库早已废弃,备战粮仓库路也被荒草淹没了,除了清明时节零星几个去扫墓的人走上那条路,那座山,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上去了。人们也不再需要砍柴烧饭了,后背山的茅草一定是青了又黄,黄了又青,松果寂寥地从枝上掉落,不知有没有松鼠自由地出没。岱衢洋的涛声依旧,后背山的松涛也一定依旧,所不同的是妈妈年纪大了。而那个小山村的曾经管山人,在多年以前,还是壮年的时候,就病殁了。

后背山的松涛 - 小昕 - 一心小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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