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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心小筑

笔随心走,今儿固执,明儿洒脱,且笑且过;人随兴至,朝入山水,夜梦平川,且歌且行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起去看戏  

2018-01-02 10:13:21|  分类: 前尘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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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去看戏

      

童年的正月里,天冷冷的,没有风的时候,常有堆积起来的雪。田野里很安静,晚稻收割后遗留的稻草慢慢腐烂着,不怕冷的苜蓿和麦子默默生长。鸡鸭鹅经过年宰杀一批后,幸存的都在圈里老实呆着。但人们尽可以欢腾。劳作了一年,在年前廿三祭灶过小年到正月初五做新年羹饭开工前,人们吃着存了一年的零食,穿着年底才做好的新衣,走着一年没走动了的亲戚,整个人就像卸了磨的驴,轻松了许多。男人们还可以小赌赌,在供销社门前的空地上,围成一圈,起着哄,晒着太阳,青皮甘蔗皮和渣吃落一地。而我们姐妹仨,可以缠着妈妈去看戏。

戏场在桥头。桥头是除高亭外岱山本岛最闹热的集市。多年后,我了解到桥头是个历史文化村,是“蓬莱十景”之一的“石桥春涨”所在地。“一字街头古石桥,桥边春水泊轻桡。浪花泛处桃花落,点点飞红送暮潮。”清朝诗人刘梦兰诗里的“春水”早已干涸,“石桥”早已失踪,暮潮“春涨”只能想象。但“一字街头”——铺着青石板的百年老街依然存在。我们在妈妈的带领下,从芭弄村出发,一路快走慢跑。朝东,过念母岙;朝南,过自领墩;左拐,就拐进了那条百年老街。窄窄的街,并排可行三四人,两边大多是木结构房子,矮的平房,可见瓦片屋顶;高的二层楼,雕花的木护栏边似乎有红妆的小姐依栏而立。还有木头排门的百货商店和总是热气腾腾的理发店。还有锡店,锡瓶、万圆、蜡烛台、酒壶,摆在柜子里,而锡匠总是低着头打磨。但这些都只是我们走过时,眼角余光一扫,不会为之停留——我们直奔戏场——老街尽头,往左一拐,小弄堂里的那个大院子。

我所说的“戏”,不是电影,不是戏法,而是越剧。

百度上说,越剧,是我国第二国剧,又被称为"流传最广的地方剧种" ,在国外被称为"中国歌剧"。乡亲们是不了解这些的,只是因为过年前后这几天“有钱有闲”,也想感受一下文明的高尚的精神生活——从临近地区嵊州请来越剧团。(据说,嵊州越剧发源地。)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是一致的——演出基本场场爆满。后来,我去市里读师范,在文化广场见到硕大的“小百花越剧团”的牌子,才知道原来舟山也有越剧团,也可见舟山人民对越剧的喜爱。

可是,其实,那时我听不懂唱词,我想大部分乡亲也一样。一是因为嵊州口音和我们地方不一样,二是越剧有自己特殊的发音。戏名倒记住不少,因为院门口有块不太黑的大黑板,用彩色粉笔写着:梁山伯与祝英台、红楼梦、西厢记、三看御妹、碧玉簪、孟丽君、宝莲灯、狸猫换太子、追鱼、孔雀东南飞、何文秀、打金枝血手印、沙漠王子、十三贯、王老虎抢亲、白蛇传、玉堂春等等,有的是第一次演的,有的是炒冷饭的,反正乡亲们都喜欢。我上初中的时候,妈妈给我买了个红灯牌收音机,我喜欢夜晚被窝里听电影录音剪辑,有一次听的是越剧《何文秀》,那时才听出了“访妻”片段里的几句唱词:“路遇大姐得音讯,九里桑园访兰英……”然后不由自主地想念起有戏看的童年时光,很特别的滋味。

那时,乡亲们也不认识唱戏的演员,没有现在的明星效应和追星现象。对演出水平的高低也不苛刻,劳作了一年,我们在看戏了,而他们还在演出,对此,乡亲们都表现了地主的热情和素朴的善良,只要是唱得完整的,都使劲鼓掌。演出前后,也有演员在院子里走动,乡亲们看他们的眼睛都是笑眯眯的,暖暖的。

我最感兴趣的是剧里人物的穿着打扮。女的头发都特别浓密的样子,尤其是夫人小姐们,总是堆着高高的发髻,还有一束头发紧贴脸颊。丫环编了细细的发辫,在头顶两侧圈个O型,底下头发自由披散着。她们的眉毛都细细的,大眼睛,鼻梁笔挺,嘴唇红得像花瓣。那衣服像天上的仙女,美极了。剧里的动作也有意思,看多了,也能猜个大概。比如,女的长袖子甩啊甩,突然一捞,猛扔出去,差不多就是难过、着急、愤怒类的情绪。男的一圈圈绕脖子,越绕越快,头顶的长辫子飞速地做着离心运动,差不多就是那男的被冤枉了,求诉无门,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意思。戏里经常有让乡亲们阵阵喝彩的精彩动作。比如《十三贯》里有个小丑,人蹲在地上,却能双脚轮跳,越跳越快。《宝莲灯>里,陈香和二郎神恶斗,陈香连续翻跟头,从舞台左边翻到右边,折过来,再翻一遍。种种本事,引得乡亲们都忍不住叫好、鼓掌,有的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抡起了胳膊。

其实,所谓的座位,是用又圆又长的毛竹两端架在矮凳上的,乡亲们挨个坐着,先来后到。有时候,毛竹上坐满了,后来的就只能到处找小凳子,坐在走廊里了。而我们这样的孩子,就开始到处转悠,有时还溜进演员的休息、化妆间,偷看他们,完全没了平日里作为班干部的沉稳。

那个大院子好像是公社的礼堂,坐北朝南,大房子里有现成的舞台。请戏班子来唱戏不知是公社的活动,还是某个乡绅的主意。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挣钱的样子。大人是要买票的,一个大人可以免费带一个孩子。我们姐妹仨,总得有俩,要机灵地给自己找一个临时“大人”跟进去。检票的其实也眼尖,却从没把我们揪出来过。

那时看戏,还有两个奇怪的现象,就像是乡亲们约好了似的。一个是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,新的,或者是特别整洁的旧的。一个是买包瓜子嗑。我觉得第一个是好的,欧洲人看歌剧都隆重得很,我们看“中国的歌剧”当然也该礼遇。第二个我觉得不太好。戏结束了,也一地瓜子壳了,辛苦了看场子的。幸亏这瓜子一般都不是家里带来的,是在场里买的。一角钱一包,瓜子用报纸折成粽子样的小包包着,里面也就一把。平日节约的乡亲这时却都舍得花一角买一包。看戏,嗑瓜子,是一种很特别的组合,一方面是对高尚精神生活的追求,另一方面,却是最乡土式的一种口舌上的享受。但这是乡亲们给自己辛劳一年后最奢侈的奖励。于我的妈妈也如此——此外,再也没见过她腾出时间嗑过瓜子。

记忆中,就是在我四、五岁到七、八岁这段岁月,正月里有戏看。

在我上小学的那一年,外婆去世了;第二年,爹去世了。妈妈的青春结束了。我们有戏看的童年也结束了。

林海音说她默默地想,慢慢地写。她看见冬阳下的骆驼队走过来,听见缓慢悦耳的铃声,童年重临于她的心头。

我也默默地想,慢慢地写。看见那时我们慢跑快走在去戏场的路上,像小羊羔一样,围绕在妈妈身边,时不时“妈,妈”地叫唤几声。妈妈朝我们笑。那时的妈妈多么年轻,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那么白净,脸蛋饱满,大眼睛,鼻梁笔挺,红嘴唇,走路甩着双手,一条麻花辫,又长又黑又粗,辫梢的头发,俏皮地卷着……

我仿佛又听见咿咿呀呀的唱词,有戏看的童年重临心头……

一起去看戏 - 小昕 - 一心小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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